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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江红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3 20:41:22

繁华秀丽的醉颜阁中,二客官临窗对饮,窗外江水滔滔,耳边丝竹之音缠绵,更有妖娆的女子彩袖翩翩,娇笑嬉闹,好不繁华。  忽然之间,一支曲子隐隐约约的传了过来,那声音非笛非箫,沉郁苍凉,竟有一种雁阵惊寒的肃杀之气,仿佛一缕秋风吹过蔓草苍苍的古战场,生生要将这纷扰的三千红尘破开一线。  乐声不过片刻,却让闻者犹如经历了千年的沧桑变幻,一客官忍不住赞道:“碧蓼扬眉,果然名不虚传!”另一客颔首附和,忽而眼前红影一闪,一只玉白的手斜刺里伸了过来,夺过杯盏一饮而尽,又随手甩出窗外,衣角轻旋斜斜地倚在了桌旁。  “呸!分明做着卖笑的勾当,还装什么清高!”那女子眉梢俏丽,风流宛然,额上殷红的梅花妆极尽妖娆,红袖似火,玉指削葱,正是这醉颜阁以泼辣闻名的聘红姑娘。  二客面面相觑,心下皆道:传闻醉颜阁聘红与碧蓼舫扬眉素来不睦,果然如此。  醉颜阁与碧蓼舫皆是这临安城的风月胜地,聘红与扬眉是两家魁首,聘红泼辣,扬眉淡漠,二人恰似水火不相容,却是平分秋色各有千秋。  碧蓼画舫目下暂栖于钱塘江畔,舫中有一“江南第一画舫”的金字匾额,乃是前度宗皇帝亲笔所书,其辉煌之状,可窥一斑。  碧蓼舫二楼,一女子凭栏眺望,正是扬眉。  扬眉善埙,传言埙声一起,便是天上飞过的大雁都忍不住要回过头来听完一曲,因此有好事文人便作了“碧蓼扬眉,埙起雁回”这八字。  此刻扬眉却并未吹埙,她在细细地拭着一把剑,剑是断剑,三天前从常州城送来的一把断剑,剑的主人乃是抗金英雄岳武穆之后,名叫济苍。  济苍,济苍……  她忽然叹了口气,似有千言万语都在那一声幽幽的叹息里烟消云散。  六岁初入烟花巷,在鸨母皮鞭之下学的一身风雅技艺;十四岁登台,一舞名动京华;十六岁因拒不接客,数度逃亡不成,哪次不是被打的死去活来?十八岁为自己赎身,开了这家碧蓼画舫,日日周旋于权势豪贵之间,只为得一夕安宁。  直到认识了他,那个正气凌然的男子,一见钟情,再见倾心,他不嫌她是风尘女子,倾心相待,许她来世“为卿折断三尺剑”,再不管什么江山社稷,只与她泛舟江湖,执手偕老。  他说这话的时候,她只是笑笑。  这一世,他把自己许给了这破败的大宋,而许给她的只能是虚无飘渺的来世,他的骨子里流着与他的先人一样炽烈忠贞的热血。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,她不怪他,一点都不怪,只是在午夜梦回时,拥着寒衾冷被会突然觉得自己好苦,那是一种明明知道好苦不但不能说出来,还要微笑着细细品尝的苦涩。  “等打完了这一仗,我就娶你过门”  那一日重烟锁着千丝碧柳,雨丝织就万重轻纱,他在马背上望了她最后一眼。  怎会知,这一眼,竟成了黄泉碧落的永别。  她日日在画楼上凭栏遥望,秋水望穿,千帆过尽等来的却是常州城破,十万将士战死沙场的噩耗和一柄折断的剑。 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胸口都要炸开了,脑子里轰隆隆乱响,只想要问问那个人他许她的来世是否还做数?  剑已断,人安在?人安在?  常州是拱卫京师的前阵,常州一破,临安危矣。  至元十三年正月十八,元军分三路大军会师于临安城下,大军压境,宋廷奉上玉玺降书,临安城破。  “听说了么,醉颜阁的聘红姑娘因为拒绝取悦蒙古人,被拿下大狱,明日火刑示众。”  “唉,一介弱女却也有如此傲骨,真真要让我大宋多少七尺男儿汗颜了。”  碧蓼舫里有客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,扬眉收了埙,悄没声的出了画舫。  天寒风彻骨,昔日繁华的街道如今一片萧索,凉风打着旋儿摇晃着高挂在门楼上的残破灯笼,雪纷纷扬扬漫天飞卷,似翩跹的蝶,又似苍天在无声的祭奠什么。  扬眉一身单衣,怀抱着一樽莹白瓷坛,似入了魔障般踽踽而行。  方才她去了刑场,跟许多人一起看了场已经许多年都不曾施行过的火刑。  刑台上的女子蓬头垢面,遍体血污,却依旧美得极致。那天好冷啊,扬眉就站在人群里,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那团火,烈艳艳红彤彤,似要燃尽这天地间所有的清寒肃冷。那女子便高昂着头颅,傲然于烈焰当中冷目睥睨,似一只浴火的凤凰将那一身风流都化成灰烬,独留一缕清魂袅袅散入红尘。  她在那里站了很久,眼睁睁看着那场火从燃起到熄灭,看着周围的人从惶恐的聚拢到淡漠的散去,仿佛只是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热闹。  她忽然觉得很悲哀,不只为自己无法挽救那个一身傲骨的女子,更为了世人的麻木,国破家亡,强虏的铁蹄无情的踏碎了江南的繁华烟雨,奋起反抗的却只有一个弱质女流,那些享尽荣华的皇亲贵胄,自诩仁义的大宋男儿又在哪里?  一踏进画舫,众姊妹纷纷围了上来,关切之情溢于言表。  她听到自己无比平静的声音:“三日后,碧蓼画舫为入驻元军接风洗尘。”  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你可知聘红……”一女子扯住她的袖子,眉梢微挑,一脸愕然,她叫文漪,性子最是直爽。  “没什么,覆巢之下无完卵,如今天下已归大元,识时务者便该寻一方庇护,安身保命。”她垂目瞧着白瓷坛上缓缓流淌的一星烛光,语重心长,“我也不过是为大家着想罢了。”  言毕袖子一拂,施施然上了二楼。  那口坛子里是聘红的骨灰,她托给了聘红的一个乡人,嘱他带回家乡好好安葬。  花落随尘,叶落归根,身似浮萍漂泊一生,一朝魂散,那抔灰烬总要有个安所。  栏杆前,扬眉捋了捋发丝,从袖子里拿出那只陶埙临风而吹,吹得是一支《忆江南》:  江南好,风景旧曾谙。日出江花红胜火,春来江水绿如蓝,能不忆江南?  能不忆江南?江南自古繁华地,物华天宝,人杰地灵,如今这十丈软红尽被强虏铁蹄踏碎,怎能不……叫人心生凄凉?  小丫鬟站在楼梯口,踌躇着,欲言又止。  “有事?”扬眉温和的问她。  “文漪姑娘说要走,闹得厉害,其他姑娘只怕劝不住了……”  想是极不满她那个决定吧?到底有些烈性儿。扬眉望着天水一线处,目色有些惘然;“要走便走吧,这烟花之地毕竟不是长安之所。国破家亡,谁还有兴致赏歌舞品丝竹,这碧蓼画舫……散了吧……”  她环顾着碧蓼画舫的雕梁画栋,轻纱帐幔,喃喃低语:“散了吧……”  小丫鬟有些不敢置信,舫中谁不知这画舫对于眉娘的意义,那是家,是重逾生命的存在,她居然能够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一句“散了吧”。散了吧,散了吧,她不知眉娘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那三个字的,却清楚地记得当初自己的家为元虏所毁时的绝望,那种刻骨铭心的痛,至死难忘。  见小丫头站着不动,扬眉叹了口气:“去吧,就照我的话说。”  小丫鬟退了下去,不一会儿楼下便传来摔茶碗掀桌子乒乒乓乓一串的声音,还有愤怒的吼声,噪噪杂杂的劝慰声。  有些头疼的揉揉额角,她索性收了埙,躲进隔间里,关了门落了锁,勾过一只酒壶,凭窗慢饮,外间的事只作不闻。她便是这样的女子,怕极了麻烦,有时候又忍不住去找惹麻烦。  所有的人都已经被她遣散,碧蓼舫里一时间清冷的让人害怕。  拢了拢发丝,扬眉对着菱花镜里的自己微微笑了笑,至少还有自己陪着自己不是吗?勾勒梅妆,淡扫蛾眉,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,一身火红的嫁衣,像火却不热烈,隐隐透着一份赤血凝碧的沉寂。  这嫁衣是两年前亲手为自己缝制的,当时怀着所有女儿家一样的心思一针一线极其用心地缝制,只盼着有一日觅得良人,执子之手,与之偕老。  谁会料到世事弄人,沧海桑田不过转瞬之间,前一刻还在传杯弄月,后一刻已是天涯相别。  当初面对着众姊妹担忧的目光,她要掩藏起沥血的心,假装坚强,那么多人需要她,她……不能倒……  如今风流云散人去楼空,她已无牵无挂,可以好好大哭一场的时候,却发现那些眼泪早已在心底流尽了。  她抱着那把剑,剑身上流转着雪亮的光芒,照亮了她眉间的朱砂红。  那个时侯,她不敢奢望能陪他一生,只要他愿意偶尔来听她吹吹埙她便觉得此生足矣。  当她终于鼓足勇气去触摸那个奢华的梦的时候,那人却已不在。  花未繁,春已尽,这一生,嫁不了他的人,那便……嫁与他视作生命的剑吧……  没有龙凤红烛,没有礼官宾客,也没有高堂双亲,却有天地为证,日月为鉴,扬眉嫁与济苍,生死相随,此情不渝。  她对着那断剑拜了三拜,收剑于袖,飘然下楼。  楼下一片噪杂,该来的都已经来了。  舫中仆婢已被她遣散,宴上无人侍候却丝毫不减这群人的兴致,毕竟能做第一画舫扬眉的座上宾,足以让人炫耀很久。  “那岳济苍也不过如此,说什么骁勇善战智计绝伦,嘿,还不是被老子一刀捅了个对穿!”  上座那人得意洋洋的炫耀自己的战功,身旁之人附和连连,那几个宋吏更是阿谀拍马,全然不知自己祖宗姓氏。  扬眉的唇边噙着浅浅的笑,仿若月华笼着的梨花,隐隐淡淡。厅中的噪杂在那袭红嫁衣出现的刹那戛然而止,所有人的眼里只剩下惊艳。  扬眉的美淡漠清浅,从来没有人想到她也可以美得如此惊心动魄,像一团火。  扬眉善埙,逢此盛宴,又岂可无埙助兴?  月色泠泠倾泻一窗的光华,烛光摇曳纱影重叠,那女子安静的如同一泓碧潭之水,缓缓地将陶埙抵到了唇边,埙声初时如寂寞的风郁郁行过江岸,似歌、似吟、似喟、似叹,到后来却是越拔越高,通晓乐理之人皆知埙声沉郁本不适合那么高的音,此刻被扬眉吹来,只觉得惊心动魄,烽火狼烟,金戈铁马,遍野横尸,纵横血河,一幕幕在眼前呼啸而过,直教人喘不过气来,一颗心悬在嗓子里,上不来,下不去。  “碧蓼舫,曲悠扬,千帆尽,故国是他乡。”  温润清越的歌声响起,水晶帘动处,七八个俏丽女子鱼贯而入,青丝云鬓轻绾,衣袂飘飘恍若流云,一个个掌托红莲碗烛,莲步轻移,起舞时恰似蝶恋春花燕穿疏柳,一时间彩袖翩翩,纷乱错杂,连久居江南的宋吏都已经看得痴了,更何况那些久居大漠的蒙古人,早已不知今夕何夕。  扬眉目色清冷瞧着那摇曳的一豆烛火,鲜红的袖子遮住了她那握紧陶埙早已骨节泛白的手指,那一刹那,她不知道涌上心头的是什么感觉,只觉得一腔血液都要沸腾了,这就是她的姊妹啊,生死与共,不离不弃!  江风带着点寒冬的沁凉刺骨穿过碧色纱窗,拂动委地的轻罗帐幔,埙声渐渐隐去,几不可闻。  所有人都沉浸在那直逼心底的埙声里,就在这短短的一失神的空当里,一道华光从扬眉的袖子里陡然飞射而出,那位蒙古统帅的酒杯还没有举到嘴边,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,然后他便看见一把剑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,剑柄上有个奇怪的符号,他知道那是汉人的一种书法,是两个字,他盯着那两个字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惊惧的表情。  那两个字就像噩梦一样缠着他不放,他曾经笃信自己的一生会终结在那个噩梦里,后来他以为噩梦结束了,可是,没有。 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他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了那两个字:  “誓……血……”  一抹哀伤在扬眉的眼底滑过,天地为鉴血为誓,剑名誓血,血誓血偿,原来这就是宿命。  如同这世上的人一样,一把剑也有它的宿命。  扬眉缓缓举起了手中做工精美的陶埙,猛地砸在了地上,她用了十分的力气,以至于陶埙“嘭”然一声碎作了千万片,散落一地。  扬眉碎埙,从此绝不再奏一曲。  厅上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忘了反应,待到纷纷怒吼着拔刀之时,却忽然发现浑身软绵绵哪里还有力气。那几盏放置在桌案上的莲烛火苗猛地一缩又陡然一涨,接着“嘭”的一声炸裂开来,像一粒石子投进沉寂的水中,溅起碎珠无数。所有人都惊慌地转过头盯着那断裂的案几,还有满地的狼籍,美酒淌了一地,已燃起簇簇幽蓝的火焰。  接着——  “嘭!”  “嘭嘭!”  “嘭嘭嘭!”  案上的莲烛宛如烟花次第炸开,那莲烛里不知掺了什么,滚烫的烛油四下飞溅,有些人躲避不及已被炸伤,滚在地上哀嚎连连。  爆炸并未停止,莲烛炸开之后,厅外又是一连串震耳欲聋的“轰隆”声,整条画舫开始剧烈的摇晃,谁都不会想到,今夜舫中歌舞升平,舱底却蓄满了桐油。有些人挣扎着跑出了花厅,却绝望地发现画舫已行至江心,逃无可逃。尖叫声哀嚎声混杂着爆炸声,在熊熊的烈火中扭曲,挣扎。  那些女子都聚拢在扬眉的身边,火光映红了她们毫无惧色的面容,每一个人都那么肃穆,如果注定无法守护,那么她们愿同这画舫一起毁没。  许多年以后,仍有人记得那夜的钱塘江上,整个江面一片火海,火光冲天,照的夜如白昼,江南第一画舫就在那场大火中化为灰烬。  翻开史册,泛黄的纸卷上所能找到的只是只言片语:碧蓼画舫一夕成烬,舫中无一人生还,是夜情状如观者言:烈焰焚天,满江红遍。   共 4731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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